那年夏天,我还在写诗。

我总是喜欢在数学课、物理课和地理课上写诗。将课本高高的垒在视线前面,在课本的下一页里放上一张干净的打印纸。那是我从微机房带出来的打印纸。

我会先在页眉处留下一行的空隙,然后在下一行的右角满足的写上 “韩咫 著”。韩咫是我的笔名,到现在也是。

那年夏天我依然留着长发,依然喜欢穿一件胸口上有一只小猪的永远洗不白的T恤,或者穿着睡裤踢着拖鞋直接去女生宿舍楼下的开水房打水。

那年夏天饭堂老板对我很好,每次煮面都为我放多许多臊子,去小卖部的时候,他总喜欢问我上次考试怎么样,也总问我认不认识某个某个漂亮的女生。

那年夏天,周围的同学都开始喜欢上网。我也是。

世界网吧的老板是个面善的男人,我总喜欢放学之后去那里坐坐,那时我不喜欢网游,上网也只是闲逛BBS,QICQ,或者干脆带上写满诗的打印纸,然后将诗誊写在自己的邮箱里。

那年夏天,我喜欢去江边,喜欢看周五的夕阳,喜欢坐在河边的大石滩上,念诗给江听。

那年夏天,我认识了她。给她的第一份礼物,是回眸时的微笑。像冬日的阳光,那么笔直而温暖。

她像小鹿一般逃似的离开。粉红格纹的T恤,跳跃着,像一串音符。

那年夏天,夜里我拨通她家里的电话,她的名字听起来那么浪漫。V V。

那年夏天,我写了一首诗,课堂上被老师发现。被没收。课间要回诗的时候,页尾写着:第二行,不押韵。

那年夏天,我们去江边,我拿出诗,念给她听,念给江听。

那年夏天,我们缓缓的走过老街,我轻唱:“因为梦见你离开,我从哭泣中醒来…”

那年夏天,故事没有继续。

而今

我从哭泣中醒来。